头壳子

【一八】齐先生与启先生

专注吃糖:

日常小甜饼。严重ooc。私设遍地。一发完。


弄堂里新搬来一户人家。说新,也不新。这两个人看上去早已年逾五旬,但精神的很。尤其是个子稍矮一些的那位,目光炯炯,后背笔直,肯定是上过战场的。两位据说是兄弟,自称张启和张齐,细看上去,的确有些相像。街坊邻里为了好区分,平日只叫他们启先生和齐先生。
齐先生很快就得了好人缘。他没事见面三分笑,脑袋灵光,见识又渊博,同谁都能聊上几句。
同胞兄弟启先生却总是皱着眉头,连生火做饭都严肃的像在打伏击,周身弥散着生人勿近。可接触的久,就知道这不过是习惯使然。大家时间长了,竟也亲近起来。

这两兄弟虽然年长,但都没有娶媳妇。刚经历过动荡的年代,总是不缺未亡人,一来二去就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。
齐先生长长叹气,“实不相瞒,我在老家娶亲咧。”介绍人也明白。那段日子刚过去,妻离子散的实属不少。挡不住什么时候,人家老婆就找过来了。所幸还有一个。
提起自己兄弟,齐先生快把脑袋埋到腔子里去。“他……在战场上那里受了伤,怕是要耽误别人哦。”介绍人自觉揭了人家伤疤,怪不好意思。喝了两口凉白开,一脸歉意的匆匆告辞。

耽误人的启先生熄灭煤球,手里端着碗白菜炒粉条从院子走进来,重重放在小桌子上,“齐老八,老子是没把你操爽是吧。”
齐先生跟着碗里的粉条一起跳了一下,“爽、爽,这算是权宜之计哦。爷您可不能借着这个由头怼我。”
“呸,哪儿来那么多废话。爷想怼就怼,从不找借口。”
桌子上的白菜粉条随着吱吱呀呀的床板声由热变凉,由凉变坨,最后喂了院子里养的狗。

齐先生在一所小学教书,路不远。但启先生还是专门买了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又嫌弃前面没有筐,不好带教材。他花了两天时间编出个竹篮按到上面。齐先生跟得了宝贝一样,摸了又摸,什么都不肯往里放。
启先生早年一路征战,浑身暗伤,一到刮风下雨就疼,早早从内部退了下来。他除了在家洗衣做饭,就是拿着粮票去排队买油买盐,天天充实的很。偶尔还会找些私下倒卖的小贩,跟他们换些鸡蛋猪肉,悄悄的做了,给齐先生解馋。

两人的访客不多。除了邻居,还有些战友。这些人里最受欢迎的是一位姓吴的先生,手里总抱个小奶狗。要说最有排场的还是他们堂弟,每次都开着红旗小轿车。就是手下的勤务兵脾气凶,总拉着一张脸,头发梳的高高的,谁也不敢上前搭话。

后来又过了三十来年,启先生就去了。走的时候无病无灾,十分安详。那些战友和附近邻居都来帮手办白事。齐先生对着遗体,一遍遍帮他梳头发、整领子。他嘴里喃喃,让自己兄弟在前头等着。果然没到一年,齐先生也没了。
两人被合葬在烈士陵园,每逢清明和忌日,总有一束束白菊贡上。
后来他们身边又多了个墓碑,只刻了一个人的名字,另半边空着。

齐先生佝偻着后背,跟着牛头马面二位官差往前走。等到了望乡桥,两人客气的一拱手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齐先生抬头,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轻盈。他直来到那个穿军装的人身旁,面容一如当年长沙初见。
启先生亲了亲朝思暮想的嘴唇,“臭算命的,老子怎能不等你。我还没稀罕够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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