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壳子

一八《佛爷觉得成精很麻烦》04

-眯眼-:


04.


   齐铁嘴看着从貂皮大氅里钻出来的小东西,双目灵动,粗尾直耳,牙尖嘴利,一身皮毛乌亮顺滑,不由一愣:“紫貂?”
    他话音刚落,却听这貂口吐人言,叫的是声老八,声音好不熟悉,齐铁嘴禁不住瞪大了双眼:“佛……”
     长沙布防官,九门之首,张启山,是一只十分罕见,浑身皮毛不透一点儿白的乌黑紫貂。
     如今正在一堆貂皮大氅里满脸茫然。
     齐铁嘴和那紫貂对视半晌,脸上神情终是绷不住了,拍腿爆笑道:“佛爷!你这原型怎如此小巧可爱!说出去别人哪里敢信呐!”
     张启山抬起一边爪子,看着上头的肉垫子发了一会儿呆,终究是反应过来自己化形的事实,沉声道:“刚刚那符……”
    不好!齐铁嘴脸上的笑僵在那里……差点儿忘了这茬,赶忙赔笑道:“佛爷你先别生气……听我解释……”
    “解释?”,紫貂冷哼一声,威严地坐成一小团,好似还是那审问疑犯的布防官:“老八,你当我真不识化形符?那是你专门找来对付我的?”
   齐铁嘴看着这紫貂又小又绒,实在觉得可爱的紧,脸上想笑又不能笑,憋的话都讲不利索:“什么叫对付呀……噗……佛爷,我这就是好奇……谁叫佛爷你总是不告诉我,我就只能来硬的了。”
    紫貂瞪着他,不说话,满脸不高兴,齐铁嘴见状忍不住了,白尾一摇,化了形扑过去,弄得那边张启山还没反应过来,就叫这豹子湿乎乎的鼻子蹭翻在沙发上。
   “老八!”
   齐铁嘴知道张启山没这么快能变回来,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,这时候再不抓紧欺负一下,以后铁定没机会了……齐八爷喊道,“佛爷别怪老八”,大爪子压着紫貂的身子骨就给他强行顺起毛来,张启山挣不过,给那舌头舔的半身湿透,差点没翻个跟头过去。
    “老八……你……他娘住手!”,张启山忍无可忍,重压之下呲牙咧嘴,四个爪子乱刨一气,把沙发挠的满是抓痕。
 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,到底还是豹子的力气大些,将那貂压的死死的,继续舔。
   貂皮本就绒密,齐铁嘴觉得自己仿佛在舔一块缎子,没一会儿张启山似乎也放弃挣扎了,老老实实地趴着叫他顺背上的毛,没沾湿的尾巴微微摆动,齐铁嘴看在眼里,不由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……
    “佛爷你是不是……觉得挺舒服的?”,齐铁嘴小心翼翼地问道,舌头轻轻扫过紫貂的脑袋,就听那边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,张启山半闭着眼,全身已然放松下来。
    “张家,但凡是个能化形的,都是貂……”,过了一会儿,张启山懒洋洋地开了口,他也知道自己化形后的身子不比人身,定力差些,这么一会儿就叫齐铁嘴给整服帖了。
    算命的听出佛爷话里的慵懒,顺毛的动作也柔和下来,又问:“副官也是? ”
    “恩”,张启山哼哼:“他是只白的。”
    “哎佛爷”,齐铁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:“你自己既然是紫貂,那穿貂皮大衣,不是同类相残吗?”
   张启山软软地蜷成一团,几乎要陷进这豹子一身的绒毛里,舒服地叹道:“如何算得上同类相残?你我所穿的貂皮大氅本就是我祖上所传……张家有立手冢的习俗,但凡是张家族人,死后会将爪子剁下一只,其余尸骨便去骨剥皮,制成大袄,当是传家宝一样交到后人手中。”
   齐铁嘴越听这意思越不对:“哎等等,佛爷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俩穿的那皮子是,是你张家先人的尸骨所制?你是张家后人穿着自是没事,我,我一个外人,穿上这……这是大不敬呀!使不得使不得!”
   说着,雪豹子耳朵都耸起来,似是给吓着了,张启山却笑道:“有何不可?穿过这貂皮,你就是我张家人了,若是日后有机会进张家古楼,那生死线再也伤不着你半分。”
    话虽是这么说,齐铁嘴却还是隐隐觉得不安,张启山察觉出他的异样,翻过身子,用爪子挠了挠他的鼻子:“怕什么?我俩可是什么都做了,现在再想打退堂鼓也迟了。”
    齐铁嘴叹了口气:“是……都让你吃干抹尽了,我想不做张家人都不行。”
    紫貂满意地哼了一声,懒洋洋地挠了挠耳朵,又舔起爪子,问道:“老八,你这符的效力能维持多久?”
   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:“也就……就一会儿吧,不久。”
    张启山听出不对来:“你不知道这符的效力如何?”
    “呃……此符……失传了很久,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拿到的,本来想着是要从北平回去……再给你用,没想到……”
   “齐铁嘴!”,张启山哪里听不出这算命的言下之意,气的颈毛倒数,呲牙冲着齐铁嘴胸口就是一通挠,可惜那花斑豹子天生毛厚,貂爪子根本连皮都碰不着……大概是头一回觉得自个儿在武力上战胜了佛爷,齐铁嘴不自觉得瑟地摆起了尾巴。
    “你……”,张大佛爷怒火攻心。
    “哎佛爷,佛爷你别气呀……佛爷!”
    “齐铁嘴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!”
    “佛爷……佛爷你要控制住你自己啊!”
    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越来越大,张副官的情感终于战胜了理智,跳下了床。
    佛爷和八爷这么搞,搁谁都吃不消啊?
    张副官鼓起勇气,叩了叩门,里头却只传来两人的打闹声,无人来应……睡眠向来差的雪貂想了想,还是决定直接开门来的痛快。
     “八爷,佛爷,你们……”
     他一句话还没能说完,就见床上身形熟悉的黑貂正在撕咬那白毛豹子的粗尾巴,床上一片狼藉,被子早被挠破,羽毛飞得到处都是。
     张副官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 这是他与佛爷一起来到长沙后,佛爷头一回在外现出貂的模样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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